犯罪预备如何处罚 [浅论我国犯罪预备的处罚]

来源:新闻 发布时间:2019-01-12 03:57:51 点击:

  摘要犯罪预备理论是犯罪形态理论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我国现行刑法对预备犯的处罚原则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但仔细考量,这项规定存在一些缺陷。本文对国内外预备犯的处罚模式进行了简要的介绍,对我国预备犯处罚模式进行了评析,并提出了相应的立法建议。
  关键词犯罪预备 预备犯 处罚模式
  作者简介:张新,贵州大学法学院2009级刑法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D920.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1)03-242-02
  
  犯罪预备理论是犯罪形态理论中未完成形态理论中的一种。所谓犯罪预备,是指为了实行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但由于行为人的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着手实行犯罪的特殊形态。我国刑法对犯罪预备的概念和预备犯的处罚原则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但是,依据刑法发展的趋势,从世界各国看,处罚预备犯的规定越来越少,我国现行犯罪预备的规定是否还有必要,我们就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一、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概述
  对于预备犯是否应当处以刑罚,综观世界各国,各国对此采取了不同的态度,大致上说来,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种:
  (一)对预备犯不予处罚
  即认为犯罪预备行为不构成犯罪,在刑法条文中并没有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如1871年《德国刑法典》就没有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对预备犯不予处罚是客观主义刑法理论的观点,该理论认为社会危害性是刑事责任的评价基点,着手实施实行行为是刑事责任评价的时间起点,犯罪预备行为模棱两可,是否实施实行行为尚不确定,故不能说明行为已经进入了犯罪实施阶段,也不能说明行为人已经具备犯罪意图。例如某人购买枪支,可能是为了杀人,也可能是为了自杀,也可能是为了自卫,所以,按照主客观相统一的要求,对尚不明确的行为不应给予处罚。
  (二)对预备犯原则上予以处罚
  采取这种立法模式的是前苏联,东欧和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如1960年《苏俄刑法典》。我国也是采用的这种立法模式,对于预备犯,我国《刑法》总则第22条第2款规定: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在刑法分则中将个别具有犯罪预备行为特征的行为规定犯罪,如非法持有类犯罪等。认为对预备犯应当予以处罚是主观主义刑法主义理论的观点,该理论强调“行为人中心论”,认为主观恶性是评论行为人刑事责任的基点,以行为人行为时彰显的主观恶性是刑事责任评价的时间起点的。所谓犯罪预备,就是为了实施犯罪所进行的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行为,在其准备工具,为犯罪创造条件时,其主观恶性已经展示出来,因此,应对其进行处罚。
  (三)对预备犯原则上不予处罚,以处罚为例外
  即对对预备犯通常不进行处罚,只有刑法分则条文中有特别规定时才处罚。这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采取的立法模式。如日本刑法只是在刑法分则中规定了内乱预备、外患预备、私战预备、放火预备、伪造货币预备、杀人预备、抢劫预备、以索取赎金为目的的拐诱与略诱的预备等八种预备罪。这种立法的根据在于:“犯罪预备若非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被迫停止下来,就会造成严重危害,若一概不罚难免放纵犯罪,不利于预防犯罪;但其社会危害性毕竟有限,且程度不一,如一概处罚亦有悖公平、公正之理念,故只能有选择地处罚。”
  二、对我国预备犯处罚之评析
  综观各国,大多数国家对于预备犯是以不处罚为原则,而只处罚刑法分则条文中有特别规定的预备犯。而我国则采用的是对预备犯原则上予以处罚的立法模式。在法治文明发展的今天,这种立法模式是否还适合我国呢?在此我们对预备犯的立法模式的功能进行一个梳理,以得出一个客观评价。
  (一)积极评价
  1.将实施预备行为作为刑事责任评价的时间起点,严密了刑事法网。我国刑法规定,犯罪预备是为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的行为,如为杀人去购买刀具,为实施盗窃踩点等等。这些行为并没有事实上侵害到某种法益,而只是为了实行犯罪行为做准备,提供便利条件,将这些行为纳入刑法范围,体现了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价值取向,严密了刑事法网。
  2.有利于遏制犯罪于萌芽阶段,发挥刑法的积极预防功能,刑法目地的实现改变刑法的事后制裁性,积极发挥刑法的预防功能,是当今世界各国刑事立法的发展趋势之一。将犯罪预备纳入刑法范畴,基于人们对于刑法的畏惧,有利于遏制犯罪,将犯罪行为阻断在萌芽状态,从而发挥刑法的积极预防功能,实现刑法的目的。
  (二)消极评价
  1.刑事立法角度上看:
  (1)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与第13条的基本精神明显违背。我国《刑法》第13条规定:“一切危害国家主权……依照法律应当受刑法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刑法关于犯罪概念的规定行为构成犯罪必须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也是认定是否构成犯罪的根本标准。《刑法》第22条第2款规定“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从这款规定来看,对预备犯有可能免除处罚,但是,这种免于处罚是仍然以该行为构成犯罪为基础的。根据《刑法》第22条,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只要实施了犯罪预备行为,就构成了犯罪。但“在一般情况下,只有少数社会危害性严重的犯罪的预备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才能够达到犯罪程度”。由此,可以看出,我国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与第13条的基本精神明显违背。理论界有学者认为,可以根据《刑法》第13条的但书规定对情节显著轻微的犯罪预备行为不予处罚,笔者对此持否定态度,因为《刑法》第13条与第22条同样是宗泽行条文,两者是平行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可能先适用《刑法》第22条,再适用《刑法》第13条,因此,两者的规定存在着一定的冲突。
  (2)对预备犯的规定,使刑法过于严厉,不符合刑法的谦抑原则。我国现行刑法采用的是对预备犯原则上予以处罚的立法模式。即在刑法总则中将一切预备行为均规定为犯罪,并规定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从而将一切犯罪预备均纳入刑罚的范围(虽然有免除处罚的规定,但这种免予处罚也是在宣告构成犯罪的基础上的),在分则中将个别具有犯罪预备行为特征的行为规定犯罪。这项规定导致了刑法过于严苛,打击面过宽。虽然这项规定在一定程度上严密了法网,但是这无疑也容易导致刑罚权的过度扩张。这不仅损害了立法者的形象,而且对刑罚的过度适用也不符合刑法的刑法的谦抑原则,“这种‘撒大网’式的规范方式,不仅是一种立法与理论上的懒惰,而且,它明显具有国家刑罚权滥用的危险。国家在犯罪面前更无需如此如临大敌。”
  2.从司法实践角度上看:
  (1)对于预备犯的规定,缺乏实践操作性。在司法实践中,刑法第22条基本上很少适用,基本上没有犯罪预备被处罚的案件发生,这正源于立法本身的不足。仔细思考,《刑法》第22条第2款关于预备犯的处罚规定很少适用,有以下三方面的原因:一是从诉讼法角度上看,追究预备行为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犯罪预备行为只有与其后的实行行为相联系才能证明其社会危害性以及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而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很难断定某一行为是否是为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的行为,从而导致了证据上的不足,进而导致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可能;二是从司法时间上看,预备行为,犯意表示以及犯罪未遂之间的界限并不像学者在专著上描述的那样清晰明确、易于操作,这种区分上的困难也导致犯罪预备预备条款很少适用。三是从实体法角度上看,虽然有的行为虽然符合《刑法》第22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是其它又符合《刑法》第13条的规定,即虽然某行为虽然被认定为是为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但是其并没有太严重甚至于犯罪意义上的后果,所以其在本质上还不是犯罪,因此,就导致了对22条的不予适用,“立法如果不是为了规范社会活动,为了适用,则其根本没有生成的理由和生存的价值,从一开始就是无生命的,亦不能称之为法。”因此,我们必须考量预备犯处罚规定的合理性。
  (2)对预备犯处罚的规定,不利于司法公正的实现,可能导致刑法的不平等适用,也容易滋生腐败。《刑法》第22条第1款规定: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而某一行为是否是“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就完全依赖于司法工作人员的判断,然而不同的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对同一行为的认识不尽相同,有可能一个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认为这种行为构成犯罪预备,而另一个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则认为这种行为不构成犯罪预备,从而得出不同的结论,于是极易导致刑法的不平等适用。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就在认定是否构成犯罪预备上赋予了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以极大自由裁量权,从而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腐败提供了便利条件,容易滋生腐败。
  三、对我国预备犯处罚的立法建议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得出结论,我国对预备犯的处罚规定存在很多问题,是不科学的,并且在司法实践中基本上不存在处罚预备犯的情况,那么对于某些条文就应当适当作出修改,以改变我国现行刑法对预备犯处罚规定不仅合理的状况。笔者有以下设想:
  第一,在处罚原则上,应当坚持对预备犯原则上不予处罚,以处罚为例外。即对预备犯通常不予以处罚,只有刑法分则条文中有特别规定时才处罚。
  第二,在立法模式上,我国可以参照德国总则概括规定和分则具体规定相结合的立法模式。
  第三,在具体的立法上,对预备犯的处罚进行修改:
  1.在刑法总则中,将《刑法》第22条第2款改为:对于预备犯,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
  2.在刑法分则中,根据具体情况对需要处罚的具体犯罪的预备犯规定有别于基本犯(既遂犯)的刑事责任即可以在某一具体犯罪后,规定处罚其犯罪预备行为。如《刑法》第263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可在其后面规定:“预备犯第1款之犯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重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将其该条其他款项的规定并列在一起。之于对那些犯罪的预备犯应当予以处罚,这就需要立法者进行考量,笔者认为对那些性质比较严重的或者特备严重的犯罪,如危害国家安全罪中的严重犯罪、恐怖类型的犯罪以及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等严重侵犯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犯罪可以加以规定。
  3.依据刑事政策上的正当理由而继续保留我国刑法分则中几种具有犯罪预备行为特征的犯罪,这些主要是持有类犯罪,如第128条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第172条持有,适用假币罪,第348条非法持有毒品罪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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