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网络照片圈人功能对人格权的侵害及保障途径|人格权包括哪些权利

来源:编程开发基础 发布时间:2019-01-06 04:04:33 点击:

  摘要近年来兴起的网络照片圈人功能对于个人的人格权,尤其是隐私权和肖像权造成了侵害的危险性,但是在我国现有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保护框架内,我们又难以找到一种规制途径。本文试图通过事后的公力救济和事前的自力救济两个方面得出多条规制该种照片圈人功能的途径,以期达到在现有法律的框架内用最少的成本完成对网络用户人格权的保障。
  关键词照片圈人 隐私权 肖像权
  作者简介:黄锴,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宪法与行政法学。
  中图分类号:D9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1)02-070-03
  
  一、网络照片圈人功能及其危险性
  近年来,随着网络的不断发展、网民群体的不断年轻化,网络的各种功能不断丰富,比如视频聊天功能、网络电视功能、电子博客功能等等。在这其中,网络照片上传功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功能了,网民们在自己的页面、博客、QQ空间上上传自己的照片,炫耀自己的得意瞬间,供他人观赏、品评。对于在博客上上传照片从而引起对人格权(主要系指隐私权)的侵害问题,学界曾有过讨论①。但在笔者看来这未免有一些草木皆兵了,首先博客用户对自己的博客有管理权限,照片的上传都是在用户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他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愿意公之于众的照片放在网上;其次,即使博客用户的账号被盗从而导致其隐私照被上传到网上,他依旧拥有网络给予的例如密码保护问题、手机绑定等途径予以救济。所以博客照片上传从而导致的人格权受损在笔者看来是不需要专门讨论的。
  但是最近几年,随着人人网和开心网等交友网站的兴起,新的照片上传模式也不断萌生。在这些交友网站上人们往往会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工作中的同事或者上级领导加为好友,分享生活中的趣事、上传靓丽的生活照,毋庸置疑每个人都想通过这些网络平台给别人一个好印象。②令人遗憾的是,随着网络照片圈人功能的兴起,给人好印象的初衷往往难以达到,而我们生活中放荡不羁的一面却常常显露于人。
  所谓网络圈人功能系指,用户有权限在自己或好友的相册的任意照片的任意位置圈定一个范围,并标注这个范围所属的好友名字。据人人网、开心网等交友网站的描述,该功能的初衷,首先可以把照片上的人物跟他们在交友网站上的账户和个人主页对应起来,方便你的好友们相互“串门”,多数被圈的位置都是人物照的面部。如果在某张照片上圈出了某位好友,在此人所有好友的动态中会显示圈人信息。这张照片会自动添加到这位好友的相册中,也就是说他的好友们也可以看到这张照片。
  这项技术的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在生活中的不羁瞬间往往会被朋友拍摄下来,原本朋友即使把这些照片上传到他自己的空间无非被他的好友看见而已,与我是没有干系的,但是随着这项技术的出现,朋友一旦在这些照片上把我“圈”出来,那么这些照片相应地也会被我的好友所见,而我的这些好友可能是我的工作同事、生意伙伴、上级领导,这可能对我生活工作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
  此非笔者危言耸听,在美国即有一例真实的案例:凯瑟琳・博斯利,一位俄亥俄州的新闻主播,她经历了多次威胁生命的疾病。最终她凭着坚强的意志挺了过来,身体完全得到康复后,她与她的丈夫到佛罗里达度假。在这里,她被不认识的人们簇拥环绕并为她庆祝她的新生,陌生人为她组织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湿衣派对”(“wetT-shirt” contest)。一年后,这场派对的照片都被上传到交友网站上并进行了对凯瑟琳进行了圈人,以致凯瑟琳被公司解雇。电台解雇她的理由非常简单:“凯瑟琳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主播,她应该清楚那些行为是不符合她的职业的。”③
  由此可见,网络照片圈人功能存在潜在的危险性,它可能侵害到人格权中的肖像权和隐私权两项权利。那么我国现有的法律体系能否对这项新兴的技术进行规范,避免它对用户权利的侵害呢?
  二、现有权利保护体系的局限性
  将他人照片上传到网络上,进而对其“圈人”,使他人的好友在网络上看到他人的照片,该行为可能涉及的人格权利主要包括隐私权和肖像权两项,我们对该行为规制的手段也主要是对这两项权利的保护。下文中笔者将从这两项权利分别对该行为进行分析,尝试得出在现有权利保护体系中对该种行为的规制模式。
  (一)隐私权角度的分析
  我国法律对隐私权的规定唯新近之《侵权责任法》将隐私权单独列出进行保护④,但即是该法也未对隐私权作出明确定义。一般通说认为,隐私权系指自然人享有的个人生活秘密、私人行为自由和私有领域安宁不受非法干扰的一种独立人格权。⑤
  对于隐私权的范围学界存在较大的争议,有学者认为不同的时代背景隐私权的范围也是随之变化的,隐私权的范围往往是个解释问题。⑥但也有学者对隐私权的范围进行了详细的列举,称我国法律对隐私权的保护有具体十项。⑦笔者对我国现有的与隐私权有关的法条进行了一一梳理,并结合国外隐私权法的相关规定得出了法律对隐私权的保护范围,详述如下:
  1.侵犯他人私密,具体包括对他人住宅以及私密信息的侵犯。如《宪法》第39条对私人住宅的保护、《宪法》第40条对私人通信的保护、《刑法》第245条对私人住宅的保护、《刑法》第252条对私人通信的保护等等。
  2.恶意诽谤他人,具体是指搜集他人私密信息并将其公之于众。如《民法通则》第101条、《刑法》第246条等等。
  3.恶意中伤他人,此项与上述第2项的不同之处在于此项不要求对搜集到的他人的私密信息进行公开,只需要使得他人在情绪上受到极大的打击即可。如《民法通则》第140条所说的“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该行为不要求能够为大众所知,只要行为人的行为对他人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即可。
  那么下面我们需要分析的是,上述的照片圈人功能能否纳入到以上三种隐私权侵权行为中予以保护呢?我们发现无论是侵犯他人私密信息、恶意诽谤他人的行为还是恶意中伤他人的行为的客体都是他人的私密信息。所谓私密,必须符合在私人领域或者对外界相对封闭的领域发生的条件,而在这里被圈的照片往往是拍摄自饭店、公园、游乐场等公众场合,这就注定了它们难以进入到私密信息的范畴中,法官对该行为认定时也必然以其发生在公众场合或对公众开放的场合为由驳回侵犯隐私权的诉求。
  由此看来,以侵犯隐私权作为该行为规制的方式显然是走不通的。
  (二)肖像权角度的分析
  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学界一般将肖像权定义为,自然人对其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依法享有的排他的支配权。⑧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肖像权的保护主要针对的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该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主要有两点:一是未经他人同意;二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使用。⑨
  基于此,我们显然很难把上述照片圈人功能纳入到侵害肖像权的行为中去,因为行为人在网络照片上将他人圈出的行为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事后也难以达到营利的效果。据此,笔者认为现有的肖像权保护也很难对该种行为进行规制。
  (三)小结
  通过以上两点的分析,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现有的人格权保护体系是难以将照片圈人功能纳入规制的。以隐私权的角度视之,在公众场合拍摄的从而上传到网络上的照片很难被认定为隐私;从肖像权的角度视之,该行为的目的又很少出于营利。那么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避免该行为的危险性,如何才能使我们在交友网站上保持我们积极向上的形象而不受他人干扰呢?
  三、对照片圈人功能规制的途径
  法律必须保持其稳定性,一部法律若总是进行更改其实施效果必然是不尽如人意的。在这个理念的驱使下,笔者认为对于照片圈人功能的规制,必须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予以完成,如若对该行为专门立法进行规制是不符合比例原则的要求的。
  (一)对隐私权的扩大解释
  基于上述从隐私权角度的分析,我们可以想到的是,在我国现有法律对隐私权的规定尚不充分的情况下,我们能否通过司法解释的途径,对隐私权的概念进行扩大解释,即隐私不一定要发生在私密场合,在公共场合或对公众开放的场合发生的事,只要其属于私人生活的范畴即可认定为隐私。⑩
  一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这样的司法解释,我们便很顺利地能够把照片圈人功能划到侵犯隐私权的范围内,因为该行为符合上述三种侵犯隐私权行为中第三种即恶意中伤他人的构成要件。
  但是令笔者担心的是,该解释在规制照片圈人功能的基础上可能导致对网络技术发展的影响以及对表达自由的限制,因为隐私权扩大解释之后,网络上的各项功能的发挥难免都会蹑手蹑脚,对新功能的开发也会有更多顾忌,与此同时,将隐私权的范围延伸到公众领域难免会导致对宪法规定的表达自由作出更多的限制。由此笔者认为,这样的扩大解释的途径是得不偿失的,以我国现有的国情来说加速发展高科技技术、保护公民表达自由的权利比之对网络隐私权的保护更为重要且意义深远。
  (二)对肖像权保护的再思考
  上文对肖像权保护路径的探讨认为由于侵犯肖像权需要以营利为目的,故而照片圈人功能难以纳入进来。但试想既然肖像权体现的不单有物质利益还有精神利益,那么为何在侵权行为上又必须要有物质利益作为前提呢,对他人精神利益侵害的行为也完全能够归入到侵害肖像权的行为中去。
  正如有些学者所认为的,侵害肖像权的构成并不需要以营利为目的,侵权人是否以营利为目的只是判定行为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一个标准。�Z
  基于此,我们能否对肖像权的侵权模式做出第二种界定呢,即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使用他人肖像,从而照成他人精神利益严重受损的行为。显然如果这一假设成立的话,照片圈人功能也顺理成章的得到了法律的规制,其危险性也便子虚乌有了。
  但是需要明确的是,我们上述所说的肖像权包括物质利益和精神利益的论断并未有在任何法律规定中出现,它只是学者的归纳而已。既然此前提都尚未得到法律的首肯,我们的推论便更加难以在现有的框架内解释出来了。
  由此可见,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要对照片圈人行为进行肖像权保护的现实可操作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三)合同理论的应用
  在国外,有学者针对照片圈人功能提出了解决途径,他们期望以合同关系来保护隐私权和肖像权,他们认为,应该把照片的所有权授权给照片中的任务,这样的话摄像者要使用照片就要与照片中人物之间达成合意。�[这显然是一种保护网络照片最有效地办法。
  但是不能忽视的是,一旦作出这样的规范后,摄像者要在网络上上传每一张拍摄他人的照片时都需经过照片中人物的授权,这样繁琐的程序必然会使交友网络难以达到互通信息的目的。退一步讲,即使这种程序的操作是可能的,但是对于人数众多的合照我们又应该怎么授予所有权呢?共同所有吗?这显然违反了人们生活中既成的习惯。
  (四)最低成本的规制途径
  以上三项途径均是事后的公力救济,经过分析以后我们发现对于照片圈人功能难以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进行事后的救济,但是该种功能的危险性又是我们可以预见的,自然地我们便想到能否通过对该项技术的完善和规范以达到事前自力救济的目的呢?
  正如我们所知,我国的网络仍处在起步阶段,网络技术尚未完善,所以在中央和地方都设有网络监管部门对网络进行监督和管理。那是否可以通过该些部门制定相关措施来完善照片圈人功能,从而使这项功能能够在保护用户权利的基础上继续实施运行呢?当我们参照上文中笔者对于博客照片上传的分析可以得知,博客上的照片之所以没有对用户的权利发生侵害是因为用户对照片有管理的权限,而在照片圈人功能中,被圈者则没有选择的权限,他人圈了你的照片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便会显示在你的页面上。以笔者之见,对有自己肖像出现的照片没有管理的权限即是照片圈人功能危害到个人隐私权和肖像权的根本原因。
  基于此种考虑,笔者认为,网络监管部门只需对照片圈人功能作出如下规定便能避免其危险性:
  1.行为人对其上传的照片进行圈人时,必须经过被圈人的同意,该张照片才能显示在被圈者的页面中。
  2.被圈人一旦发现自己被圈的照片对自己的名誉引起恶劣影响有权限将存在自己页面上的被圈的照片进行删除。
  以上两项规定若能被照片圈人功能所适用,那么在笔者看来照片圈人功能将步入完善,其积极作用将得到进一步的发挥。13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这样的规制手段在本节所讨论的四项解决办法中也是最快捷、最低成本的。
  四、结语:法律的滞后性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科技的不断进步,世界上每天都会产生多种新的技术,而在这些技术的支持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断趋于复杂化,对此传统的民事法律往往难以对这些关系进行恰切的规范。于是人们会提出修改法律以适应现有的社会生活,但是社会的多变使法律难以适从,法律的稳定性也要求法律在短时间内不能发生多次修订。这也正是法律的滞后性的表现。
  在当今世界,依靠法律本身来调整新兴的社会关系往往存在很多困难,但是一有困难便诉诸于修改法律显然是幼稚的。传统的民法对于整个社会已经做出了框架性的规范,如何在现有环境下进行解释或者对新兴的技术进行适当的修补以使其产生的社会关系趋于规范化才是我们作为法律人应当追求的!
  
  注释:
  ①陈爽.博客相关法律问题探析.安徽商贸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8(3).
  ②需要说明的是,在这些网站上仅有还有可以看到用户的页面和照片,其他人是没有权限看到该些照片的.
  �R�[INTHEFACEOFDANGER:FACIALRECOGNITI ON AND THE LIMITS OF PRIVACYLAW, Harvard Law Review-May.2007.
  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规定.
  ⑤⑥⑧郭明瑞主编.民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80页,第181页,第172页.
  ⑦冯兴吾,等.我国隐私权的法律分析.中国论文下载中心.http://www.省略/minfa/060929/11321324.html.
  ⑨魏振瀛主编.民法.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第655页.
  ⑩如美国即有“public privacy”,参见IN THE FACE OF DANGER: FACIAL RECOGNITION AND THE LIMITS OF PRIVACY LAW, Harvard Law Review-May,2007
  �Z杨立新.人身权法论(修订版).人民法院出版社.2002年版.第553页.
  �\实践中已有部分网站对笔者所提的第1条建议予以适用,比如“人人网”中被圈的照片必须经过被圈者的同意才能显示在其页面上.
  
  参考文献:
  [1]戚昌厚,张喜凤.网络隐私权侵权的有关问题探讨.法制与社会.2010(6).
  [2]宁立标,郑小平.网络空间隐私权侵权的民法对策.安徽教育学院学报.2002(3).
  [3]黄茂荣.法学方法与现代民法.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
  [4]王泽鉴.侵权行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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